沐鸣2官网注册_趣店“跑偏”背后:开放平台业绩大滑坡

消费金融行业2019年成绩单已陆续交出,可以看到,2019年第四季度对从业机构来说是不容易的92天。

而其中,趣店的业绩滑坡超出市场预期。

趣店2019年第四季度调整后净利润1.57亿元,环比下降85.2%。并且,2020年前两个月,趣店贷款业务和开放平台的平均每月交易量分别较2019年第四季度减少约50%和61%。而贷款业务和开放平台组共同构成趣店的主营业务,在第四季度为趣店带来的收入占其总收入90%以上。

财报显示,趣店D1(逾期1天)拖欠率数据从2019年第三季度末约10%升至第四季度末约13%,到2020年2月,这一数据上升到20%,对比2019年第三季度末翻倍。同时,趣店CFO杨家康也宣布离职。

业绩下滑、高管出走,趣店为何走到这一步?这只是短暂现象还是会长期持续?

总结趣店的2019年,绕不开“开放平台”。趣店在2018年第四季度财报新闻稿中对开放平台战略作出重点推介,此后开放平台业务迅速增长,2019年第三季度,开放平台业务已贡献趣店90%以上净利润。

但在第四季度,开放平台放款量减少20%,收入环比下降34.6%,从崛起到下滑,开放平台仅用了一年时间。

探究趣店开放平台失利背后的秘密,或许能一窥这家明星公司跌落神坛的深层次原因。

一位接近趣店的专业人士月牙向我们表示:“通俗来说,开放平台就是获取流量并进行风控后二次批发给金融机构,以此赚到风控服务费和获客价差。”

要做成开放平台有两个前提:一是有持续低价获客的能力,二是强大的独立风控能力。遗憾的是,趣店两项能力似乎均有欠缺。

现状:低价获客能力缺失,用户增长停滞

2017年第一季度至2019年第四季度,趣店的注册用户数、授信用户数和在借贷款人增长数据如下:

(来自趣店财报)

通过计算可得出,自从2017第三季度后,趣店注册用户(灰色线)增长速度就已开始下滑, 2018年第一季度起,趣店注册用户增长数就处于低位,2019年第二季度该数据回暖,但随后又开始波动下滑。

虽然趣店一再对外表示其已拥有巨大用户基数,还有很多用户待挖掘,但从上方图表来看,趣店授信用户增长曲线(黄色线)更加平滑,2019年前三个季度增长几乎停滞。

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是趣店和蚂蚁金服“分手”,有报道显示,早在2017年年底,现金贷整顿通知下发之后,蚂蚁金服就收紧了对趣店的导流;2018年8月,双方合作不再续约;2019年5月曝光的信息显示,蚂蚁金服已清空趣店股份,正式离场,

可以看到,趣店新增用户量正是在2017年第四季度开始断崖式下跌。

趣店并非没有在用户增长上做过努力,只是从结果来看,收效不佳。

趣店寻找流量的方式与众不同,月牙称:“趣店在获取流量时并不做广告投放,而是投资流量公司,比如唱吧,然后获取其用户。”2016年6月,唱吧与趣店的合作在各大报道中出现,但从后续趣店新增数据来看,与唱吧的合作对趣店并没有带来太大帮助,用户与金融业务吻合度和转化率都很低。

同时,趣店“内部激活”计划也宣告流产,趣店从2018年第三季度开始采用给客户投放小额授信额度,如果用户表现良好,则加大授信将这部分用户转为正常用户的策略。但这种方法在2019年第三季度已暂停,有离职员工伍牧表示:“钱是花了,但没什么用。”

内忧:新项目屡战屡败与高管如流水

新项目也是趣店尝试获客的渠道,近两年来,趣店做的新项目数不胜数,但大部分都走向失败。消金时代曾在《副业速生速死,趣店上线万里目“圈”高端客群背水一战》一文中做过详细描述。

“曾经内部分了很多团队,每个团队几千万预算,还有更多没孵化完就死了。”伍牧称。

不断试错风格来自趣店CEO罗敏,业内人士称,趣店很多项目都是罗敏一人决策。公开资料显示,截至2019年3月31日,罗敏持有趣店21.4%的股票,但拥有73.1%的投票权。

或许正因为这样的治理结构,趣店高管变更十分频繁,消金时代获悉,除前述杨家康外,近期趣店风控负责人葛传江也被换下。

时间往前推,2019年上半年,负责营运及金融市场的副总裁楼丽丽离开趣店,2017年入职趣店担任副总裁,分管公关业务的网易前副总编辑杨彬彬也前后脚离职。

2018年,趣店负责政府关系的副总裁杨凯离职。

2017年9月,趣店高薪引入的CRO(首席风控官)粘旻环离职。据独角金融报道,此前分管人力的副总裁、财务总监陈青青、从Capital One挖来分管风控的曹姓总监都已离职。

隐患:多重原因导致风控缺失

每当业内人士聊起趣店,“众所周知,趣店没有风控”、“趣店都靠支付宝”的说法便不绝于耳,趣店此前持续亮眼的财务业绩背后,隐患早已埋下。

首先是风控负责人的困境。消金时代获悉,2017年在粘旻环离职后,趣店消费业务负责人葛传江接管了风险业务。

月牙将这次变更描述为:“趣店再也没有懂风控的人管风控业务,因为葛传江本来负责用户增长业务,但用户增长和风控这两项业务目标几乎完全相反,这相当于让他左右手互搏。”

而近期,葛传江也被换下,接替葛传江的何洪佳曾是趣店前身趣分期的线下运营负责人,从公开简介来看,没有金融机构风控从业经验。

风控人员数量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一家公司对风控的重视程度,月牙称:“趣店风控部门分为数据分析和技术建模团队,一共还不到10个人。”而消金时代向两家同类型美股上市公司了解到,它们公司风控团队规模均在百人以上。

消金时代曾就风控负责人变更和风控团队信息联系趣店,趣店表示消息不属实。

前文提到,趣店过往风控依赖芝麻分在行业内已经不是秘密。“趣店在脱离支付宝后,在用户运营上做的两件事就是提额和延长账期,从件均1500元提到1万元左右,期限从6个月提到12个月、18个月,最长到3年。”有业内人士表示。

数据显示,趣店从2018年第一季度起,每季度披露的在贷规模分别为129亿元、150亿元、153亿元、190亿元、246亿元、287亿元、384亿元(2019年第三季度),直到第四季度下跌前(仅披露贷款账簿业务在贷余额,为226亿元,环比下降13.2%),趣店在贷余额均保持了高速增长,但实际上,自2017年第三季度后,趣店在贷借款人数一直在630万人到490万人之间波动,没有显著变化。

以在贷规模/在贷人数来算,2018年第一季度人均在贷额为2480元,2019年第三季度该数据为6095元,一年半的时间,人均在贷增长了146%。

新流财经引述专业人士说法称:“水在一个池子里,慢慢都会变脏,一个客户反复卖(贷款产品),好客户也会变坏。”

“持牌机构不傻,会盯着用户质量,一开始少量放款,发现逾期情况比承诺的差,会立刻停掉,所以开放平台做不起来的原因就是持牌机构不再买账。”月牙总结道。

外患:声誉风险与狂奔的竞争对手

如果时间回到2017年,罗敏可能不会“回应一切”。

以校园贷起家的趣店,在2017年上市成为明星公司,彼时对趣店业务批评声渐起,而后《趣店罗敏回应一切》一文引爆业内,文中“用户借钱不还一律不催收”、以及“为发现名义和实际利率超过36%的人,提供100万资助费用”等宣言让趣店“越描越黑”。

汹涌的舆情为趣店埋下暗雷。

据悉,此前趣店曾接触过云集等电商平台想进行流量合作,但最终因校园贷名声不佳等多方面原因而没有成功。2018年与趣店中止合作的一家机构人士对我们称,中止合作除了业务关系,也有趣店校园贷声誉风险较为严重的原因。

2018年7月,趣店启动厦门总部,部分员工驻扎北京,而到了9月,趣店派遣200多名员工至厦门出差,承诺出差两个月后可返回北京,但后来,员工却被告知北京不再设办公地点,之后只能留在厦门工作或离职。彼时有记者走访发现,趣店在9月底搬离了原本位于清控人居大厦的北京总部。

月牙称,除了厦门主动邀请这个因素,校园贷起家的出身和负面舆情太多也导致趣店不被北京监管接纳。

口碑重新建立还需要很长时间,而更为危险的境地是,趣店再想以抖音、朋友圈广告投放等“主流方式”获客难度倍增,因为在过去2年,获客战争早已打响,客群已反复被同行“打捞”。

例如,2019年12月31日,360金融累计注册用户1.35亿,较2018年增长71.3%;授信用户2472万,较2018年增长97.1%;累计借款用户累计达到1591万,较2018年增长92.1%。乐信截至2019年第四季度已实现注册用户数连续九个季度超过50%的同比增长,2019年,乐信活跃借款人也实现每季度2位数的环比增长。

并且,去年下半年大数据公司整治风暴掀起,年末有多家大数据风控公司被查,全行业为之震动,用户数据保护与安全再度被重视,再想获取用户底层数据难度陡升。

“其他公司用海量数据把自己的风控模型跑出来了,而趣店想重建风控体系将面临无数据可用的境地。”月牙评价。

小结:趣店还在继续“试错”

早期趣店可能没有预料到现在的窘境,2019年6月,趣店还曾将2019年净利润目标上调至45亿元;11月,趣店下调净利润目标至40亿元;2020年1月16日,趣店撤回2019年全年净利润目标,短期内不对2020财年发布业绩指导;而最新财报显示,趣店2019年经调整后净利润为33.52亿元。

月牙称,目前趣店业务下滑的速度已经超出预期。他认为,趣店未来还要走下坡路。2020年1月22日,趣店曾经的承销行之一瑞信(Credit Suisse)将趣店评级从跑赢大盘下调为中性;野村证券(Nomura)将趣店评级从中性下调为减持。

趣店放弃高端家政、大白汽车等业务转做开放平台时,曾被媒体称赞“终于回归主营业务”,彼时趣店内部人士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:“今年(2019年)可能想的更加明白,其实消费金融业务天花板太大…”如今趣店带着奢侈品电商万里目再度踏上征程,未来的路怎么走,看来趣店可能还没想明白。

(本文受访人月牙、伍牧均为化名)